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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别山的秋天
©卢成
秋日的大别山,如同被上帝打翻的调色盘,那满山遍野的枫叶如火般燃烧着,大地上金黄的银杏叶在秋风中闪烁,与碧水、白云、山峦共同构成一幅绚丽的画卷。
大别山,秋天的云朵总是千变万化,时而变成动物(如兔子、狮子、绵羊)、时而呈现出自然景物(如棉花糖、冰山、鱼鳞)有时似人似物(如老人、恋人),形态丰富且充满想象力。
大别山秋天山上是天高云淡,尽显云雾奇观。屋脊山云海翻腾,山峰酷似屋脊,晨曦初照时云雾缭绕,仿佛仙境降临;白马尖峰顶云雾萦绕,秋色与雾气交融,展现别样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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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的大别山田园的诗意更美更浓,满畈稻田上金黄沉甸,农民忙碌收割,打谷场上稻谷堆积如山,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喜悦与泥土芬芳。
秋天大别山的古村落风情万种,千年古村,古树,大河,塘堰冲隐匿于山间,青石板铺成的家乡小路、白墙黛瓦与秋色交融,阳光洒在青布瓦上泛起金色光泽,展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意境。
大别山秋天的袅袅炊烟情意绵绵,那如青龙舞蹈的炊烟里夹杂着母亲用土辣椒炒芝麻叶的味道。
是日历翻动的声音,惊醒了秋天,还未从长夏的时间轴里抽身,日子却轮回到浅秋了,清风十里,吹拂万物。
小时候身居在鄂东大别山,在那稠雨的时节,秋天和季节无关,与落叶也无关。山村的小路两边的树木,依旧苍绿,只是蝉鸣声声,撕开了季节的裂缝。
我们在故乡数着穿过树梢的风,将一份份思绪落在故乡的土地上,故乡的原风景里,从来都紧紧攥着我的那颗企盼的心,随着朝朝暮暮,云起云落。
那时的我,心中总有太多企盼?过了端午盼中秋,吃了红桃盼石榴。我们总期待那圆圆的中秋夜。因为中秋前后是大别山最美丽的季节:天气不冷不热,昼夜的长短也划分得十分平均。田里的谷子黄了,地上的高梁红了,天上的月儿圆了,榨屋的花生炒香了,父亲从街上买回月饼,哥哥姐姐从塘里打回了菱角,二伯母糯做的米酒香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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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文嚼字的父亲开始念着我听不懂的顺口溜:
秋雨,秋雨,无昼无夜,滴滴霏霏。
飒飒秋雨中,浅浅石溜泻。
一声梧叶一声秋,一点芭蕉一点愁。
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
卧迟灯灭后,睡美雨声中。
多少年后,我才得知,当年父亲的顺口溜,那些语言平白如话,都是古代文人骚客们对秋天的赞美!
立秋快乐!我轻轻在梦中微笑,对自己说。
今年,2025年。这个百年不遇的酷热的盛夏,该有多少人在讨厌它。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,家家户户的空调二十四小时都在不停地运转,人类大迁徙般地从热闹、热烈、热热的地方逃到凉爽的地方避暑,可想而知,人们该是对清凉的秋天多么企盼啊?
时间无法驻足,我也在酷暑中游弋。岁月终将我拉进这个令我向往的秋天,对于秋天,我又该如何表达与书写内心深处的那点小情怀呢?
我的指尖触碰到温柔的秋风,经历了一个烈日炎炎的夏日,我庆幸自己来到秋天,经历过痛后,我依然喜欢秋天。我站在家乡的大别山上,远眺一下这个硕果累累的秋天,我可以将那前段深情的忧伤,封存在这个秋天。
因为不再想起前不久盛夏对我的伤害,我就不会惆怅,不惆怅,就不会忧伤,不忧伤,我的内心,就会自带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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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钟的时候了,家乡的秋天情意绵绵,故乡的秋风在歌唱,故乡的河水在荡漾,仿佛一切都在睡梦中唱响。
故乡昨天唱歌的那只鸟儿,今早还没有来歌唱,我却已经醒了,我看了看窗外,一点光亮都未透进来,我在黑暗中,摸出手机,时间还是临晨三点。
我很想记录故乡秋天清晨那一抹光,在内心画出红尘的样子,于是点亮一盏灯,开始在手机上记录一寸光阴。
秋天了,我很想想念四十年前那个屹立在心中的小村庄,那一架葡萄,已经从绿叶中探出了头,像一串串,一串串的红玛瑙;门前两棵石榴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石榴,石榴树下我的母亲和隔壁李嫂正在树下边摘石榴边感谢着对方。我娘感谢李嫂娘家赠送我家石榴树,而李嫂则感谢我娘帮她带大一对孪生兄弟儿子中文和中武。那年中秋之夜,月圆之时,李嫂的儿子中文中武降生人世,我娘守在李嫂的床前,憧憬着这对刚刚降临人间的小宝贝如月儿般圆满,如石榴般火红和甜蜜。
葡萄叶黄了,如金色的海洋,在葡萄架上,等着秋风抚摸,而后唱出动听的歌,一声声入耳,一声声入心。
秋天,我这美丽的村庄,几经清风吹,风在无意中打翻了调色盘,于是,天空变成蓝色,大地变成金色,树木变成斑斓,一切皆是诗,是画。
我突然看见母亲的身影,穿梭在秋天的田野上,菜地山上那片向日葵被太阳施了法术,玉盘日日对着太阳,等待成熟的一天,也许因为害羞,花瓣早就下落不明了,只有一颗颗葵花籽,等待着被母亲,收入囊中。当我将所有的美景写在我脑海中浮想联翩时,我才突然发现,那些曾经的挚爱,总是随着岁月会悄无声息的离去,但秋天永远赶不走,只要地球存在,秋天的美丽永远存在。
我很怀念收割红高梁和向日葵的日子,母亲手起刀落,收割着红穗高梁和向日葵花盘,仍在田埂上,我随意掰开,抠出葵花籽,放进嘴里,香甜的气息,在口中蔓延开来。我边吃边想,秋日的红高粱,在年关腊月,合在香糯的糯米里,掺和成高梁粑,块块糯香,记录着秋天的希望。
勤劳的母亲,将葵花籽,晾晒,烘干,倒进大铁锅里,慢火炒熟,这是庄稼人,在猫冬的时候,最好的消遣美食。
母亲还会制作五香葵花籽,我不记得是怎么制作的,只记得那个味道,是母亲独有的味道。
母亲去世后,我再也寻不到那些味道了。高梁粑,葵花籽全都消失在岁月中。多年了,好似我对那个味道,也慢慢模糊了。
窗外的小鸟,又开始鸣唱了,我还在文字的海洋里起起伏伏,而思绪,不断游弋,合拢又散开,从儿时穿越到我的花甲之年。
我执笔写流年,记录着烟火庸常,有波澜不惊时,也有离情别绪涌上心头,更有颠沛流离的过往,也有恋恋不舍的深情。
生活中最美好的事往往藏匿于细微之处,一杯热茶的温度,一抹夕阳的色彩,一次微笑的交流,都足以温暖整个世界,足以让我用心记录。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唯有记录下的点滴,才是抵御岁月侵蚀的最佳武器。
长夏已尽,秋日如期而至,清风十里,吹拂万物,愿清风能吹尽沧桑,吹来收获,也吹来远方关于故乡的消息。我相信,家乡大别山,秋天的美景一年胜似一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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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卢成,湖北红安人,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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